红楼文化>> 文化自信与《红楼梦》的当代传播---谈谈我们今天为什么要读《红楼梦》(二)

2018-03-06 正定荣国府景区

              

     《红楼梦》到底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它讲的什么样的故事,我们怎么样读《红楼梦》呢,那么我就讲第二个问题--《红楼梦》的作者是曹雪芹。

    《红楼梦》作者就是曹雪芹,在《红楼梦》流传的时候,在《红楼梦》最初创作的时候,作者是谁原本就不存在问题,那么你这样讲《红楼梦》作者是曹雪芹有什么根据呢?有根据,我认为根据应该是比较充分,第一,《红楼梦》书里就写,曹雪芹批阅十载,增删五次。第二,在早期抄本当中,有大量脂砚斋批语,批语当中有多处提到,作者是曹雪芹,还有和曹雪芹同时代的人的文献记载,比如说永忠的记载,胤祯有一首诗,大家都知道,很有名的“传神文笔足千秋,不是情人不泪流。可恨同时不相识,几回掩卷哭曹候”。那么他这首诗的标题是什么呢?“因墨香得观《红楼梦》小说吊雪芹三绝句(姓曹)”。他写这首诗的时候曹雪芹去世大概五六年,所以这些记载已经非常清楚的告诉我们红楼梦作者是曹雪芹这是没有什么疑问的。

                 

    曹雪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怎能写出《红楼梦》这样的书?他对富家子弟的生活怎么能够那么熟悉?他怎么能写那么漂亮的大观园呢?这和他的人生经历有密切关系,根据现在我们掌握的材料,曹雪芹就出生在跟满清皇帝有密切关系的江南织造世家。他的祖籍是东北的辽阳,他的先人是明代的下级军官,后来成了满族贵族的包衣,包衣就是奴隶。

   《红楼梦》第七回有一个情节,大家都很熟悉,就是焦大醉骂。有一天晚上王熙凤她们去玩了,然后,焦大喝醉了酒,这时候给他安排一个差事,让他送王熙凤她们回去,他喝醉了酒不想去,老资格,然后就开始骂,骂的很精彩,也很有名,“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生来!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他骂的很痛快而且还很厉害的说:“老子要红刀子进去,白刀子出来”这故事大家都听过,不过大家回想,哎!不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吗?是不是说错了,怎么成红刀子进去白刀子出来呀?哦,一看,焦大喝醉了酒,红刀子进去白刀子出来。焦大之所以一个仆人的身份,敢骂主子,很多专家研究结果认为,焦大本身隐藏着曹家的一段历史,就是说,曹家祖先曹振彦的时候,当时跟着正白旗的旗主多尔衮打天下,立下汉马军功,焦大为什么有资格敢骂呢?就是因为他当年跟着主子出了三四回兵,从死人堆里把主人背了出来,因此他有这个资格。

                               

    鲁迅有段很精彩的话,拿焦大开玩笑,他说,“这个焦大实在是贾府的屈原”,他虽然骂人但实在是为贾府好,然而得到的报酬却是马粪。所以这段情节揭露了宁国府的主子们的一些丑恶行为,但是通过这个事情也透露出曹家的一些史诗实,这和曹雪芹的生活是有关系的,正是因为曹家跟着清王朝打天下的时候立有军功,所以,到了康熙年间的时候,曹家祖先的命运发生了重大变化。曹玺的夫人姓孙,她当了康熙皇帝的保姆,曹家本来属于正白旗,多尔衮出事之后,正白旗就被收回来了,正黄、镶黄、正白三旗都归了皇帝的太后管,人们通常讲上三旗,过去皇家的内务府挑选保姆奶妈都从上三旗挑选,这个事情决定的他们家的命运,曹家的孙夫人做了康熙的保姆,等到康熙当了皇帝以后,那当然关系不一般,这一点对了解曹家的历史,和对《红楼梦》的创作有很大关系。康熙二年,康熙让曹雪芹的曾祖父曹玺做了江宁织造,这个官不大,但是肥差,主要给皇宫置办绸缎、衣物,其实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就是帮助皇帝监视江南,因为康熙那时候江南还不是很稳定,江南又是鱼米之乡,江南不稳定影响清王朝的统治。所以,官不大,地位很重要,特别是到了曹雪芹爷爷曹寅那个时候,曹家达到鼎盛时期。

    当年康熙南巡六次,四次就住在江宁织造,曹寅这里。这一点在《红楼梦》里也有描写,比如说第十六回,贾府的大小姐要回家省亲,这时候贾府要建省亲别墅大观园。一天,贾琏的奶妈赵嬷嬷想给儿子找个差事,就来走王熙凤的后门,到了王熙凤这里见到贾琏和王熙凤,说了什么故事呢?当年太祖皇帝仿舜游的故事,其实,这里面就影射着康熙南巡,这里面有一条重要的脂砚斋批语说,“借省亲事写南巡,出脱心中多少忆昔感今”。就把这件事点破了,赵嬷嬷非常风趣,她说起当年的事情的时候,她说,“如今现在江南的甄家,哎呦呦!好势派,独他家接驾四次,若不是我们亲眼看见告诉谁,谁也不信”。就把曹寅接驾康熙南巡的事又点出来了。曹家在这个事件达到了顶峰,接驾给曹家带来无限风光。

   秦可卿给王熙凤托梦的时候就说,他们家接驾元妃省亲是非常喜事,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这是当年接驾的真实情况。《红楼梦》里的《好了歌》,好便是了了便是好,曹家这事也就应了《好了歌》,为什么呢?当年康熙南巡的时候,他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皇帝,他为了表示他的廉洁,他南巡跟地方打招呼说,我到南方转转,不用各地方来接待,要内务府来办,因为皇帝内务府就是皇家的,花内务府的钱像花自己的钱一样,让内务府来办,谁接待呢?就是各地的织造,钱谁出?谁接待谁出钱,曹寅当年是江宁织造,他负责接待康熙南巡,虽然风光无限,钱从哪来?康熙说是不乱花钱,接驾皇帝能不花钱吗?来走王熙凤后门的赵嬷嬷说:“只预备接驾一次,把银子花的像淌海水似的!别讲银子成了土泥,凭是世上所有的,没有不是堆山塞海的,罪过可惜四个字竟顾不得了”,王熙凤听了之后说,“江南甄家怎么那么有钱呢?”赵嬷嬷说,“告诉奶奶一句话,也不过拿着皇帝家的钱往皇帝身上使罢了,谁家有那个钱买这个虚热闹”。这话两个意思,一个意思,它其实透漏出,当年康熙南巡的时候曹家花钱花在哪里?第二,这个赵嬷嬷能把皇帝南巡说成是虚热闹,表达了作者批判的态度。

    当年皇帝南巡确实是这样,当年清代有一个人,他写过一篇主持词很有名,写到康熙南巡到扬州的时候,那些富商比着花钱,他用了一句诗,“三汊河干筑帝家,金钱滥用比泥沙”,这和赵嬷嬷说的话是一样的,可是,接驾风光无限,花钱可是件难受的事,曹寅接康熙皇帝花的钱,就像淌海水,他自己心里清楚,康熙心里清楚。虽然说他接驾是皇帝,但皇帝公私分明啊,该花什么钱花什么钱,不该花的不能花,要不然没有规矩国家怎么管,他明明知道接驾花的钱,但是花的钱得还呀!所以曹寅活着的时候,康熙多次提醒要设法把亏空的钱还完。

    比如说在奏折上批示:留心、留心、留心......五个留心,给曹寅奏章批示:两淮情必多端,亏空甚多,必要设法补完,认为不是方好,不可疏忽,千万小心、小心、小心......又五个小心,康熙皇帝的关心溢于言表,但是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他说,我活着的时候我知道你的钱是怎么花的,在我任皇帝期间你补完窟窿,把亏空还上,那就没事,否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果然,康熙去世,雍正上台,曹寅他们家麻烦就大了,雍正当皇帝的时候40多岁,经验丰富,做了两件非常厉害的事情。一、整治吏治。二、铲除腐败。当年康熙虽然了不起,但当年好大喜功,国库里糟蹋的没钱了。所以,雍正登基就整顿吏治,铲除腐败,曹家到了雍正六年的时候,春夏之交给抄家了,理由就是,曹頫到山东骚扰驿站,其实就是个借口,主要还是亏空。曹家被炒之后从江南望族一夜之间就成了底层人了。所以,鲁迅说:“有谁从小康人家坠入困顿的吗?我以为这途路中大概可以看见世人的真面目”。就是说生活的磨难、折腾可以使他对人间世道看的更清楚,小康人家是这样,曹家可不是小康之家,他们家可是江南望族啊,生活的变故对曹雪芹的人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因此,多少年以后,他的朋友敦城、敦敏在与曹雪芹交往过程当中说的比较多的两句话“扬州旧梦久已觉,秦淮风月忆繁华”,就是说,江南曹家的生活对曹雪芹影响非常大,可以说刻骨铭心,这也是他能写出红楼梦,写出大观园,写出对生活有那么多感受的一个重要原因。而有这样的生活经历不一定能写出像《红楼梦》这样伟大的书。除了有这样的生活经历以为,我觉得,还要有才华,有对生活的深刻感受,曹雪芹就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家世,有这样的生活经历,又有才华,所以才写出传神文笔朱千秋的《红楼梦》。

    曹雪芹的一生可以说,很不容易也可以说很不幸,他从一个富家子弟,跌到社会底层,他当年跟他奶奶回到北京的时候,开始住在北京的蒜市口,雍正皇帝对他家还是有一点点照顾的,但是,曹雪芹他的人生当中,个性很强,那时候他们家还有富贵亲戚,他的姑姑就是王妃,曹雪芹跟他们没有什么来往,因此他的晚年生活很不好,最后十年是在北京香山度过的,常常“举家食粥酒常赊”,喝酒都靠赊账了。那么关于他的逝世没有很多证明,有的说他活了四十岁,有的说他活了四十多岁不到五十岁,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他的一生活到四十岁到四十多岁确实很不容易,晚年生活很困顿,但是,他毕竟留下了一部《红楼梦》。

                

    前八十回是曹雪芹写的,我个人认为后四十回是别人续的,也不是高鹗续的,是谁续的也搞不清楚,说起后四十回的问题的时候,我想起大家都知道的很有名的一个人说的一句话,“张爱玲”人生三恨:一恨,鲥鱼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三恨红楼梦没写完。张爱玲第三恨完全准确,我个人认为,红楼梦写完了,只不过是八十回以后的没传下来,这又是中国的一大谜,说起来话长,不在细说,总起来说《红楼梦》是写完了,前八十回是曹雪芹写的,后边四十回是无名氏续的,关于曹雪芹这个人大致就这么个情况。

                  

    过去清代有个人叫裕瑞,他在《枣窗闲笔.后红楼梦书后》对曹雪芹长什么样有一个记载,这一点有很大兴趣,他也没见过曹雪芹,他听前辈姻戚说,“曹雪芹身胖,头广而色黑。善谈吐,风雅游戏,触境生春,闻其奇谈娓娓然,另人终日不倦,是以其书绝妙尽致。”这段话另很多人很生气,曹雪芹怎么能这个样子?与贾宝玉差别太大了,我开玩笑说,“长什么样,和能写出什么样的小说没什么关系”,我个人还认为裕瑞这个记载还有点谱。曹雪芹一生能侃好喝酒,性格豪放,这是有记载的,所以他对曹雪芹形象的描绘有一定的依据。归纳起来就是:曹雪芹出生织造世家,是一个贵公子,变成一个社会底层的人,有才华,会画画,能写诗,性格豪放,爱喝酒,耿直不向权贵屈服,这是我们目前所知道的曹雪芹大致的情况。他的一生短暂而凄惨,但就在短暂而凄惨的一生当中为中华民族留下了一部《红楼梦》,这又是中华民族的万幸,这是我讲的第二点,就是说为什么曹雪芹能写出《红楼梦》,这跟他的人生经历有关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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